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渝州书生

一个人,无论怎样走过一生,都将留下自己的足迹。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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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的一生既短暂又漫长。短暂,数十年的光阴,弹指一挥间就过去了,漫长,在人生的旅途上,每个人都将会经历无数的酸甜苦辣。 不管怎样,只要我们认认真真地走过人生的每一步,那就无愧于人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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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转】那一年,我的左邻右舍死于流弹  

2010-02-03 14:56:55|  分类: 转录文章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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引用:雨点 的 《那一年,我的左邻右舍死于流弹》

 

 

 

 

 我家居住的老街始建于清乾隆五十一年(1786年),到文革开始的1966年有整整180年历史。街道宽5米,长1.5公里,石板路面,东北高,西南低。解放初期有非农业人口630户,2460人。两旁多为土墙瓦房和夹壁穿逗房,直到上世纪六十年代才出现少量二楼一底的砖房。老街是乡政府、街道办事处所在地,每逢赶场日,四面八方农业人口涌来,把窄小的街面挤得水泄不通,人声鼎沸,热闹非凡。

 居民大多是世居,民风淳朴,天性善良,勤劳本分,诚信待人。几十年来虽然也有鸡鸣狗盗、男女苟合、吵嘴伴架之类尴尬发生,也经历了清匪反霸、三反五反、反右斗争、大炼钢铁等重大运动,以及灾荒年得肿病、饿死人的荒诞岁月,但总体说来大家相安无大事。各自沿袭中国人千百年来的生活习俗,闭门生儿育女,传宗接代,经营小家庭生活,凑合着过居家安稳的日子。

 然而这一切全被突如其来的文化大革命特别是武斗彻底打乱了。

 首先是老街所处的地理位置特殊,正巧是山城两大派割据势力交界地段,东面的潘家坪地区,后工、重医、机校、河校等武斗之花,每天火力交叉,枪炮隆隆,打得天倾地斜,人仰马翻。东南面是硝烟弥漫、战火纷飞的杨家坪地区,军工系统的建设厂、空压厂捉对厮杀,尸横遍野,惨像横生。

 西面是某派大本营,全赖前方一座五台山据力死守,抵御强敌入侵,稍显平静。但是作为后方基地,每天公路上的运兵车、弹药车、粮草车、以及伤员急救车、运尸车川流不息,闹哄哄,急匆匆,忙碌而杂乱。

 我家位于老街口,离公路不远,虽是土墙,但门窗尤其是厨房却是薄木板做成,形同虚设,不堪一击,危险程度极大。每天飞落的流弹冷子,时时威胁着生命安全。

 1967年七八九三个月,也就是被称为“形势大好,乱了敌人”的那段日子,为躲避流弹,老街的居民四散逃离,我家老二老三正处于“同学少年,风华正茂”时期,在老实巴交、胆小怕事的父母威逼苦劝下,也只得扛上凉板,带上一口袋大米,到了联芳大队斑竹林生产队的乡下二姨妈家里避难。

 青天白日龟缩在农村土墙院子里喝稀饭不敢出门,以下象棋、看小人书打发无聊时光。月明星稀的夜晚,我们耐不住寂寞,悄悄爬上附近的烟墩山,匍伏在山岗上的红苕地里,置蚊虫叮咬,鼠蛇袭击于不顾,遥看隆隆炮响的潘家坪地区夜战。

 通往市区的主要干道灯光昏暗,坦克履带在混凝土路面上碾压,发出巨大的轰鸣声。远处枪炮声不绝入耳,方圆数公里的天空中各色曳光弹交织飞舞,弹道流光,眼花缭乱,蔚为奇观。像是一组再现二战期间攻克柏林的电影镜头,又像复原父辈描述的日机轰炸重庆的恐怖场面,恍惚间产生出一种隔世之感,顿生苍凉悲壮之意。

 战事稍歇,返家的人们听说前几天中午,老街西南部“醪糟铺”居住的一个三岁小女孩,在地上铺的凉板上睡午觉,不知哪里飞来的一颗子弹落进房屋,碰到家里一个什么硬物,拐了个弯落到小孩颈子上。由于失血过多,加之抢救不及时,小女孩还没有看清楚这个世界是个什么模样,就不明不白地离去了。

 但是居民们再也不愿离家出走,不知哪家带的头,家家户户开始挖“防空洞”。挖防空洞对重庆人来说并不陌生,当年日寇对重庆实行大轰炸,国民政府和老百姓在街边、路旁、山岗、峭壁挖的上千个防空洞至今犹存,只不过这次是在自己家中,习惯上称为防空洞,实为“避弹坑”。

 大家因陋就简的在家里靠墙的地面上挖一个土坑,半人高,用石灰将四壁和底部抹平,坑上边各摆一根长条凳,搭上凉板,平时在凉板上睡觉,一旦枪响,便翻身下床,钻进坑里或蹲或坐,防避流弹飞来伤人致命。

 学校“停课闹革命”已经一年多,小孩和学生无所事事,可以不出门,一有动静就朝坑里躲藏,倒也相安无事。可是大人们却做不到这一点,他们要谋生计,要“抓革命,促生产”,每天早出晚归挣钱养家糊口,于是悲剧相继发生了。

 首先是左邻李家,当家人李玉书50来岁,是综合商店职工,在离老街2里路的六店子大队副食店值夜班,清晨被人发现倒在茅坑边上,已经掉了气。据查后颈窝有一个很小的枪眼,估计是小口径步枪子弹造成的后果。这里距离河运学校、五一技校不远,附近还有一个射击俱乐部。究竟谁是肇事者,不得而知,反正这里是几个学校枪弹射击的有效范围,谁也不会认账的。

 李玉书是个“老坎”,就是人们说的老实人,因为口吃,平时不多言多语的,只知道做事干活。子女们也被教育得谨小慎微,全是党团员,清一色的“保皇派”。“一月夺权”时,在学校当教师的大女儿被造反派抓起来批斗游街,被认为奇耻大辱,颜面丢尽。父亲死亡后他们一家居然噤若寒蝉,躲在家里偷偷流泪到天亮。尸体在家门口停放了一天就匆匆送到火葬场火化了。

 不到一个月,右舍张家又传来噩耗,当家主妇雷素珍在下班回家的路上,莫名其妙地倒在血泊之中。雷素珍30多岁,川东涪陵人,嫁给老街综合商店日杂门市的张树森为妻,生育二子一女。大儿子得脑膜炎后变成傻子,四肢不灵,口角流涎,七八岁时死去了。

 雷素珍体格健壮,勤劳贤惠,家务打理得井井有条,街坊们有目共睹。为给病孩治病,曾到医院卖血。夏天卖冰糕,冬天割猪草,有机会还去工厂做临时工,挣钱补贴家用。这一次是在钟表公司做清洁,下午5时下班,顺公路步行回家,快到老街派出所附近的公路桥时,远处五台山周围隐隐响起一片零乱的枪声,一颗从天而降的子弹从她右肩穿进,左乳穿出,血流遍地,倒地身亡。

 尸体照样停在张家门口,一张白帕盖住了脸,门上贴了一张正方形的草纸。张树森面无表情,木讷地从日杂门市拿回一串火炮,噼噼啪啪地燃放。刚满11岁的女儿“妈呀,妈呀”的喊叫着,哭得昏天黑地,几次栽倒在母亲脚下。五六岁的小儿子也跟着姐姐趴在地上,对着母亲遗体不断地磕头,“呜呜呜”地流泪,那景象人见人悲,惨不忍睹!

 左邻右舍的非正常死亡事件找不到地方申诉,没有任何单位和个人承担罪责,枉死的冤仇无法雪恨,只能默默地吞下文化大革命内乱的苦果。

 两个家庭的命运轨迹从此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,特别是张家一对儿女,因为年纪较小,与继母不合,时常爆发家庭战争。懦弱的父亲流干了眼泪,过早地得上肺病,基本上成为废人。丢失了母爱的女儿不到16岁便离家独立,报名去了云南西双版纳,支边两年后因体质较差,病体裹身,被组织退回。无家可归的她先是投靠四川内江的一个亲戚,后来便远嫁他乡,再没有回到老街来,前不久听说已经病故。小儿子在家没有温暖,读书不成,学艺不就,染上恶习,父亲去世后便在社会底层苦苦挣扎,所在单位先下岗,后破产,履步艰难,加入弱势群体行列。

 我家虽然无人伤亡,大难不死,但并没有带来后福。土墙房屋被子弹击得千疮百孔,屋瓦遇雨即漏,多次捡漏补缺也不能治本。随后几兄弟下乡的下乡,支边的支边,一家人支离破碎、四处奔波。直到10多年后,才逐渐走出阴影,摆脱赤贫,恢复了安稳平静的生活。

 至于老街,已经连同那段历史一样不复存在。代之而起的是成片的高楼大厦,四通八达的公路和车水马龙、人往喧嚣的闹市。残存遗留给我们的,只有一片唏嘘感叹和永不磨灭的记忆而已。

 

 

 

 那一年,我的左邻右舍死于流弹 - 雨点 - 雨点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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